俞建
堅守中醫兒科事業
人 物 介 紹
俞建，主任醫師，中西醫結合臨床博士，博士生導師。復旦大學附屬兒科醫院中醫科主任。上海市中醫性早熟特色專科負責人、上海市衛生局時毓民名老中醫工作室負責人，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兒科專業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中華中醫藥學會兒科分會常務理事、世界中醫藥聯合會兒科分會常務委員，2012年入選上海市中醫領軍人才項目。
擅長兒科中醫腎系疾病-兒童性早熟、月經病、腎病的中西醫結合臨床診療。參与性早熟、腎病專科及高級、特需預約門診，為兒科醫院預約率前10名的專家之一。
在SCI及國家核心期刊發表相關論文近40篇，副主編和參編相關專著和教科書10本，為中國中西醫結合兒科學雜誌編委、《中國中西醫結合雜誌英文版》及《中華實用兒科臨床雜誌》特約審稿人。2007年獲評中國中西醫結合學會科技進步獎二等獎、2010年參与腎本質相關課題獲評國家科技進步獎二等獎。多次主持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及省部級研究課題。
採訪筆記
一米九的個子，溫文儒雅，雖然都是坐着，但對話有居高臨下的感覺，他歉意一笑：我腿長，只能坐高一些，不然腿伸不開。他這雙大手，每天晚上會在書房掂一管狼毫，臨半個時辰虞世南，“也愛運動，游泳，籃球，所以身體健康良好。”
復旦大學附屬兒科醫院中醫科主任，主任醫師俞建。
他所在科室每年十萬門診量，其中性早熟相關疾病，百分之七十來自全國各地，“我們中醫兒科是國家臨床重點專科，醫療、教學、科研在全國相關領域處於領先地位，雖然規模在這所全國數一數二的兒童專科醫院中不算很大，但做出了自己的特色。”他說，我科的特色是兒童中醫腎系疾病如性早熟，月經病、腎病、遺尿等，中西醫結合診療在全國有很大的知名度。
“性早熟女孩容易出現心問題如自卑，最主要還是影響生長潛力，這些都是性早熟帶來的問題，國內發病率是百分之一以上，近些年性早熟發病率的提高與飲食習慣，生活環境有關。”
俞建醫師在訪談中，對他的授業恩師時毓民教授滿懷感激。當初因為老師的名字頗有古義，報考了他的研究生，20多年來，時老言傳身教，對俞建醫師的為人處世及事業發展影響頗深。“老師一生中西兼修、博學多思，思路開闊，兼收並蓄。時教授書房的燈，夜裡十點才熄滅，有同事的住處與老師書房隔窗相望，每天只見老師端坐閱讀，八十多高齡了，還堅持看門診，看文獻，他胸襟廣闊，我在三十多歲時，就推薦我進入全國專科委員會的負責崗位，他是一座高山，中西醫結合兒科的泰斗。”
俞建醫師有很深的文學情節，如果不行醫，他可能就走上文學之旅，受岳父影響，他家書架上多是國內外文學典籍，如各種版本的《紅樓夢》，甚至還有各種英譯版，他說，三十多年前就愛這部書，已經讀過不下數十遍，每一次讀，都有一番新感受，現實社會生活的各種滋味，都能在書中找出痕迹。
他的床頭是一摞書，《論語》、《世說新語》、各種中醫醫案，他說，夜深人靜的時候，睡前讀讀典籍，可以幫助睡眠。有幾次，他在夢中會見到一位戴着方正的巾帽，寬袍大袖，三縷長髯，背着葯囊的古人，面目慈祥。“我一直想，他就是幼科鼻祖錢乙，他留下的《小兒葯證直訣》是我學兒科的啟蒙，他的六味地黃丸這張方子，是我幾十年來常用的，加加減減都在裡頭，要說從醫這些年來感謝誰，除了恩師、病人、家人，就是這位錢乙先生。六種藥材，三補三瀉，配伍精妙，陰陽平衡，這才是中醫最高的境界。”
我知道這位錢乙，生於北宋，原籍浙江錢塘，后祖父北遷，漂泊齊魯，是我國著名的兒科醫家。《四庫全書》稱，“錢乙幼科冠絕一代”。
“與你經歷有些相仿，你祖籍浙江金華，父母大學畢業，支內去了中原鄭州，你在鄭州長大，也學的是兒科。”我打趣道。
他笑着擺手，“不過，古代醫家稱小兒科做啞科，認為治小兒病最難。因幼小兒童還不能語言，錢乙摸索出一整套兒科診治方法，歸納小兒的生理特點是臟腑柔弱，五臟六腑，成而未全，全而未壯，其病理特徵是，易虛易實，易寒易熱。這些理論，放到現在都是綱領性的。”說起錢乙，他雙目放光。
我對他說，我最敬重錢乙的是，一生旨在使“幼者無橫夭之苦，老者無哭子之悲”。
他點頭：錢乙的價值是後世慢慢發掘的，比如那一句“要想小兒安，常帶三分飢和寒”，比除六味地黃丸外，如升麻葛根湯，使君子湯，後世還一直沿用。但是，錢乙生活的那個時代，重臣名將燦若星河，後世只記得，王安石，司馬光，韓世忠，岳武穆。
“在這個燈火明滅的世界上，有人耀武揚威，有人和光同塵，有人存在，有人逝去，每一個人的生活合流起來，就是歷史。每個人的選擇影響不了歷史，可是影響得了自己。”他說。
1得遇名師
1966年，俞建在鄭州出生，5歲時回到上海跟着祖父祖母一起生活，直到高中畢業前，才又回到河南參加高考。那時候，母親患有神經衰弱，嚴重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西藥吃了無數總不見效，只能依靠中藥調理。父親一句話“你就學中醫吧，把你媽媽治好就行了。”就這樣，他走上了中醫之路。
1984，俞建進入河南中醫學院學習，“其實，當時90%以上的中醫學院學生最初都對中醫缺乏了解，小學到高中接受的都是現代教育，和中醫文化完全脫節，很多人更是排斥中醫，認為中醫是封建迷信。要到臨床實習接觸病人，看到治療效果，才逐漸發生了興趣。”
臨床實習時有一個老年病人，肺心病心力衰竭，醫院認為希望不大，家屬準備放棄治療，最後延請一位老中醫開了幾貼葯，起死回生。俞建看在眼裡，觸動很深。“中醫確實能救人。瀕死之人，怎麼又活了，很神奇。我家的家風是干一行愛一行，既然學了中醫，就要熱愛這個。”
1991年，俞建考取上海醫科大學中西結合系研究生，主修中西結合臨床兒科，導師是時毓民教授。時教授是上海第一醫學院西醫畢業，在兒科醫院西醫各個專科輪轉10年，1960年代末，在當時毛澤東主席號召高明西醫學習中醫政策的感召下，跟着顧文華老中醫教授習10年中醫，1979年專門脫產參加上海中醫學院的主治醫師西學中班學習，轉到中醫科工作，是我國中西醫結合兒科事業大開拓者之一。“有大成就的中醫或中西醫結合翹楚，相當一部分有強大的西醫背景，又肯認認真真學習中醫——但現在很難培養了，一是因為學了10年的西醫，事業已經成形，很少有人再願意接觸思路完全不同的中醫；二是現在的人心浮躁，生存壓力大，絕大多數西醫師哪還有心思去學中醫。”
“時教授的老師顧文華老中醫小時候生活在馬來西亞，得了嚴重的皮膚病，直到吃了一個老中醫開的葯才好了起來，後來他讀了上海的新中國醫學院，24歲就自己開診了，慢慢積累病人，有了名氣。1954年，顧文華和徐迪三兩位醫生，被請進兒科醫院開創了中醫科。顧文華教授是南洋華僑，思想非常開放，除了中醫有紮實的基礎，在兒科醫院這個西醫兒科的全國頂尖醫院中兼收並蓄，接受現代醫學最新進展，在兒童腎病、性早熟的中醫臨床診療中，做出了開拓性的成績，影響到中醫科幾代人。”
俞建醫師在上醫大研究生院及兒科醫院的的臨床研究生碩博連讀學習過程中，接受了科研和臨床的嚴格訓練，受益匪淺。回憶起在兒科醫院各科輪轉培訓的3年半，俞建醫師心懷感激，正是這3年半各科的嚴格訓練，為俞建醫師以後20年的臨床研究工作打下了紮實的基礎。“剛看到新生兒是很怕的，器官嬌嫩，太容易出事故，只有小心加以練習。我記得，在傳染科等科室曾做過數百次的腰穿——許多技術不是怕就可以躲過的，要反覆練習、克服恐懼，直到成為自己得心應手的工具。”
這段時間過得很充實，既接受了系統的研究生訓練，又在臨床上接觸了大量的兒科病種。作為時毓民教授的博士生，時教授的一句話讓俞建受益終身：“中醫要揚長避短，兼收並蓄。”
2辨證論治性早熟
“中醫治療性早熟，我們科在全國最早開展。1970年代中後期改革開放了，有了一些性早熟病人，那時候在西醫也沒有內分泌科，女孩子乳房提前發育了，因為中醫婦科擅長治療月經病、乳腺小恭弘=叶 恭弘增生是特長，所以很多病人就來中醫科就診。
當時，顧文華老師雖然在古籍中也未見過性早熟的相關記載，但他從深厚的中醫理論和臨床基礎中認識到，這一類病人與成年婦女乳腺小恭弘=叶 恭弘增生的中醫證候和發病機制有所不同，採用滋腎陰、瀉肝腎火的方劑加減治療之後，除中醫證候改善，臨床乳房提早發育、白帶增多的癥狀也有很大改善。跟隨學習的時毓民醫師根據多數病人存在腎陰虛、相火偏旺的證候，總結出性早熟的八大中醫證候及發病機制，論文在1981年遼寧中醫雜誌正式發表，這是中國第一篇雜誌發表用中醫治療性早熟的文章。復旦大學附屬兒科醫院中醫科（原上海醫科大學兒科醫院）是國內中西結合診療性早熟，規模最大，研究最深，開展最早的科室。性早熟專病單病門診量有4萬多，其中約四分之一確診為各種類型的性早熟。
要成為一名成功中醫或中西醫結合醫師，需要對中、西醫兩套理論及臨床體系均十分熟悉與掌握，故培養成才比單純西醫時間更長、更困難。1996年，俞醫師研究生畢業開始獨立臨床。那時候中醫科科室還比較小，四五個醫生在一個辦公室里坐診，時教授他們也都在，顧文華老師有時也看門診，俞建記得，病人總是把顧老師、時老師團團圍住，令他這樣的年輕醫生好生羡慕。“自己沒有病人，只能做個有心人。”俞建開始下苦功，各個上級醫生的能力都要學，跟着抄方，還去上各種學習班，沒日沒夜看文獻。“不能坐等別人給你病人，要靠自己能力解決問題。解決了問題，得到病人的認可，這才是真正的本事。”
經過20多年的磨練，俞醫師在性早熟和腎病相關的疾病診治上早已聲名遠揚。他坦言，在三甲醫院，高級職稱的醫生基本都是看專科病的，層次越高，病種越是細分——病人已經遍尋良醫，最後才來到這裏。這時候，需要醫生有綜合思索的能力——中醫知識、西醫知識、心理學知識的綜合。
俞建認為，隨着時代變遷，青春期發育的年齡也在改變——以前11、12歲發育，13、14歲來月經很正常，現在認為11、12歲來月經也正常。“這和飲食有很大關係，紐約一份調查显示，生活水平越低，接觸到的垃圾食品越多，月經就來得越早。歐洲定義性早熟是女孩?8歲以前，男孩9歲以前，中國目前採用的是歐洲標準。”
據浙江一份抽樣調查显示，性早熟發的病率在是1.6%，“我們這樣的發展中國家，經濟一下子好了起來，飲食結構不平衡了。另外是環境問題，石化產品如增塑劑等的東西用多了，都會有影響。”採用中西醫結合的方法診療兒童性早熟，是我們兒科中醫人的責任。
我國的兒科醫學水平全國不同地區發展懸殊，今年5月，俞建主任將牽頭成立了中國醫師協會青春期專業委員會中西醫結合學組，發達地區如江浙滬地區，京津等發達地區要求參与的醫生很多，超出名額，但是寧夏、甘肅、雲南、青海等卻很少有這方面研究的醫生，“知識扶貧、醫學扶貧也是我們上海先進地區大醫院醫師義不容辭的責任”，俞建醫師說。
3對未來中醫教學之看法
“西醫在歐美國家已經有幾百年歷史，而且能夠隨着現代科學的方法不斷進步，西醫醫師照着做就能進步很快。中醫不一樣，中醫理論與現代醫學理論是兩個體系，中醫植根於中華民族的土壤，飽含中華文化、哲學等，不單純是醫學，由於科學發展水平的限制，至今無法與現代醫學很好地融合，中醫實際上是個體為主的醫學，很難大規模地推廣。學中醫實際上書本知識只是個概要，真正治病的本領有很多是靠臨床不斷實踐去領悟的——課本上只是概況，只學完課本根本不會看病。所以，一個好中醫的培養比西醫要難得多。”俞建坦言，醫學不是光掌握一門知識就行了，醫學是一套體系。現在病人不是看用中醫還是西醫，而是看效果。“要學通中醫已經非常難了，在現代社會，已經不存在純中醫的土壤，學了中醫還要學通西醫，必須兩門都通。到了一定的層次，兩門醫學才能很好地溝通，更好地服務與社會。”
俞建的看法是：現在的中醫，哪怕純中醫，也要學會應用現代檢查手段，實際現代理化手段是中醫四診的延伸，許多微觀的疾病表現，單單靠傳統四診是無法獲得的，而且目前的醫療官司是按照結果判定的，並不應為你採用中醫手段就有所照顧。尤其是兒科，嬰幼兒不會表達，家長也許觀察不仔細，加上現代與古代不同，許多飲食習慣，用藥習慣，環境等改變所體現出來的中醫四診信息也許是表象，本質如何？需要結合微觀辨證（各種檢查手段）去探究，這也是好的現代中醫或中西醫結合醫生難培養的原因，因為這不像西醫課本，基本的東西已經在書上，可以大規模推廣，而在中醫，這些是很困難的，需要我們這一代去探索。“我的夢想不大， 就是與一批真正學有所為的中西醫結合臨床醫師，寫一本探索性的真正中西醫結合治療兒科疾病的實用手冊，象西醫權威醫院的臨床手冊一樣，能夠讓學習中醫兒科或者中西醫結合兒科的醫師拿到手就能用，這樣就能提高他們臨床採用中西醫結合手段治病救人的信心和能力。”
“兒科醫院是縮小版的1-18歲年齡段的綜合醫院，到了兒科才知道小孩從0到18歲會有這麼多病，一個孩子從出生到長大有多不易。幸好，當年做了兒科，可以傾其一生，守護他們。”俞建笑道。
口述實錄
請問，中醫治療月經病、性早熟的原理是什麼呢？
中醫的特長是對內分泌軸尤其是激素分泌的網絡調節， 治療兒科性早熟是對性腺軸相關激素的調節，現在很多內分泌的疾病都是中西醫結合或中西醫合作，比如甲狀腺疾病、2型糖尿病等等。特別是對女性月經不調、不孕不育效果很好——中藥是調節人體自身的平衡，最後的結果是調出了自己的周期，西藥是用雌激素與孕激素調控，出來的是暫時的人工周期，一旦停葯后，月經又不規則了。
中藥和西藥的效果，一直存在紛爭，您認為呢？
這個問題太大，不是一句話說得清, 我們不參与無益的口水之爭。這麼說吧，比如說西藥抗生素是通過殺死或抑制病原體，來消除病理性炎症，但是濫用或誤用往往有副作用或者導致耐葯菌株的產生。有些感染性疾病，如小兒腹瀉，往往是病毒引起的，如果濫用抗生素往往會導致正常菌群失調等其他副作用。中藥是自身的理論體系，通過辨證論治，指導全身及腸道免疫調節，即陰陽平衡，引導炎症的消除，器官功能的恢復。用中醫理論指導辨病結合辨病，是臨床取得療效的關鍵。
兒科用藥劑量和成人是不同的，是否較難掌握？
的確不同。無論中藥還是西藥，兒科專門用藥都極少，由於倫理所限制，兒童做相應的臨床試驗受到極大的限制，連西藥的兒童劑量大多數也是臨床醫師根據經驗推算的，沒有非常確切的具備葯代動力學證據的準確劑量，中草藥，中成藥更是如此，中醫很早就認識到這一特點，也有相對年齡段的用藥特點，但是非常粗略。兒童正處於不斷的生長發育之中，小孩的身高體重、器官的發育和功能成熟度，藥物的代謝與成人都是不一樣的， 所以兒科用藥跟成人用藥不一樣，一般是按照年齡、身高體重、體表面積推算的，所以，現在，無論西藥還是中成藥都在開始兒童應用的4期臨床試驗，也就是上市后對兒科專門用量進行臨床研究，便於得齣兒童的有效和安全的用藥劑量。
得遇時毓民教授，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以前跟着時教授抄方，有兩點體會，第一是西學中出身的高級中醫（中西醫結合）醫師，往往精於診斷，特別是鑒別診斷，也就是結合疾病辨證。這樣一不容易誤診，二可以整理哪些疾病是中醫治療的特長。現在我也會要求科室的下級醫生把複雜的疾病治療過程記錄下來，善於總結思考分析，才能提高。第二跟師的基礎上一定勤于思考，中醫課本上寫的是原則，並不能直接治病，老師教給你的是治病的經驗，也就是老師的部分經驗，只是依樣畫葫蘆，照搬照抄是不行的，因為病人病情是千變萬化的，主要學習的是老師的中醫思維方法和思路，臨床上要融會貫通。所以，醫生應該感謝病人，是長期臨床實踐成就了每一位醫生。
現在是您成就感最強的時候嗎？
不是，應該居安思危。臨床遇到的病總是越來越難。我們科連退休返聘11名醫師，一年的門診量在10萬左右，和醫院總量比起來不高。一般西醫院里中醫科里醫生也不可能太多。我認為，在西醫院里，中醫科只看常見病很難發展，應該發揮中醫特色，要取長補短。作為全國頂尖兒童專科醫院，來自全國各地的疑難雜症多，與相應專科合作，我們這邊是與腎病專科及內分泌科合作，診療兒童性早熟、月經病、腎病等的疾病，讓病人通過中醫或中西醫結合的診療，提高了疾病的療效，並通過臨床療效，得到病人和西醫同行的認可，應該也是成就感的標誌。
什麼讓您感覺最愉悅？
一個是病人痊癒了，一個是自己的學生得到認可。外地多家大醫院都有我的學生，有些醫院要錄用必須是博士，但是我們這邊培養的碩士他們都要，他們認可這裏培養的學生的能力。
這麼多年，您覺得要感謝誰？
感謝導師，教會了我很多，感謝醫院，是醫院和病人成就了我，感謝家人對我工作的理解。最後，也要感謝那位北宋的醫學家錢乙，他的六味地黃丸流傳至今，我們後世醫生享用不盡。
您平時作息時間怎麼樣？
醫院就跟我的家一樣，我家住的很近，也沒什麼上下班時間，有時候下班了還呆在這裏。早上七點多就到了，現在不光看門診，參与查房會診，科內的醫教研要一起抓，培養學生接班人的工作很重要，還要負責一些全國和上海學會的工作。時間安排的很滿。雙休日有時候會做做運動。我先天遺傳，1.9米的個子，從小到大都是籃球隊的中鋒，也喜歡游泳，十年前打籃球、排球，現在快走，或者一周遊泳2-3次；平時規律作息，健康飲食、中醫保養。習慣運動的人代謝是很快的，所以不能停下來，一旦停下來，脂肪肝等各種毛病都出來了，身體垮掉，其他都談不上。
除了運動，還什麼其他愛好嗎？
每天晚飯後如有空我會練一下書法，，喜歡臨摹虞世南楷書、王羲之的行書。另外，我很喜歡文學，睡前常看看經典書籍。我丈人是研究《紅樓夢》的，家裡各種版本的紅樓都有，甚至還有英文版，雖然已經是楊憲益教授和他英國太太的最好的譯本了，但是還是沒辦法翻譯出書中詩詞的韻味。所以，外國人要學中醫，最好要學中文、古漢語，醫古文。很多字，外語根本找不到對應的詞——比如中醫里的腎，和西醫里的不完全一樣，除了腎臟泌尿系統外，還包括內分泌系統（下丘腦-垂體-性腺、腎上腺）與小孩生長發育，生殖性功能都有一定的關係。所以說到補腎調月經周期，外國西醫醫生一定不明白，和那兩個腎臟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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